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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11月2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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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版:文化
2023年11月20日

母亲的缝纫机

□ 刘 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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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日子,我回父母家收拾屋子,无意中发现了储物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奇特的写字台,上面铺着一块陈旧的花布。

我好奇地掀开这块布满灰尘的花布,平平的棕色台面中间嵌着一块长方形盖板,我打开盖板,下方凹槽内卧着一个黑色的机头,机头的后方镶嵌着“蝴蝶牌”字样,机头的侧边是镀铬的滚轮,通过一条棕褐色皮带与底下的踏板相连着。没错,这是一台母亲曾经使用过的脚踏缝纫机,非常陈旧、笨重,造型也不耐看。印象中,它跟随着我们一家人四处辗转,只要有母亲落脚的地方,就会有它的一席之地,可见在当年,它是多么珍贵。

这台缝纫机是外公送给母亲的陪嫁礼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“手表、自行车、缝纫机”被号称是结婚的“老三件”,家里有这样一台缝纫机,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。母亲是家中的老大,自小就学会了各种针线活:纺线、织布、裁衣、纳鞋底。未出嫁前,家中八口人的衣服和鞋子大部分都是母亲一手缝制的。母亲不但包揽了家里人衣物的裁制,还经常帮助左邻右舍缝缝补补。

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,母亲一直很想拥有一台缝纫机,但苦于囊中羞涩一直未买成。后来,外公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便省吃俭用拿出积攒了大半年的工分给她买下了一台缝纫机,并许诺作为她以后的嫁妆。

自从家里有了这台缝纫机,母亲的缝纫活计是越来越多了,每天拆拆洗洗,缝缝补补,修修改改,变着花样做各种款式的家装。村里来找她做衣服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了,从剪裤脚、换拉链、改大小,到孩童的褯子褂子、妇女的对襟衣裳、老人的寿衣,没有她不会做的。

母亲心灵手巧、能裁会缝,做出的成品总是那么称心如意。不论什么款式的衣服,只要一经她手,都是那么的别出心裁。记得有一次,隔壁邻居家王大爷的女儿要结婚,她婆婆给送来了两块“的确良”布料,母亲一开始心里挺忐忑的,生怕把衣服给裁坏了,浪费了人家的布料。量身、画线、裁剪、锁边、缝纫、订扣、熨烙,母亲用几天的时间精心制作出了一套精美的婚礼服,自此王大爷一家对母亲的手艺一直赞不绝口。

在“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的岁月里,母亲的那台缝纫机不仅为家庭立下了汗马功劳,还让我们这些爱臭美的丫头成了让人羡慕的时髦姑娘。逢年过节,母亲除了要给家里每人纳两双鞋子外,还要给每人赶制新衣服。那台缝纫机总是从黎明到深夜“哒哒哒”地响个不停。

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”缝纫机就是母亲手中的“定海神针”,一针一线藏着母亲对我们的浓浓爱意。它虽陈旧已被淘汰,但我始终不舍得丢弃它。

它是历史的见证者,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记载着我们与母亲在一起的艰难岁月和美好回忆。

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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