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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版:文化
2025年08月01日

夏天的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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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蒋保林

 

时令已至盛夏,傍晚走路,看到沿街的小吃店纷纷将桌椅摆至门口,看来又准备开张夜市了。街上空气中不时飘荡着烧烤的煳味,其中还混杂着龙虾的香气。看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嬉笑落座,不免想起少年时品过的夏味。

少年时住在乡村,四周都是青青的田野,田野深处池塘密布、沟壑纵横,江南富饶的土地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食材,足以慰藉味蕾。

那时农村人家家户户都会种瓜,夏日走进瓜田,绿意盎然,青色的藤叶间处处躲藏着瓜儿,一如调皮的孩子。

小时候,我最喜欢吃甜瓜。甜瓜圆圆的,静静地躺在瓜地枝叶间,若不仔细搜寻,难以发现。那时吃甜瓜可没有现在考究,也不削皮去囊,只需用清水洗过,举起拳头,一拳下去,瓜裂开了一丝缝儿,用力一掰,瓜分两半,啃食起来,便肆无忌惮。当然,这是一种粗犷的吃法。有时,我会采几个甜瓜回家,到村前池塘清洗干净,然后去村后打桶井水,把甜瓜浸入清凉的井水,待到午后或夜晚与家人品尝。午休醒来,看着外面浓密的绿荫,品着香甜的甜瓜,那“枕书消夏,浮瓜沉李”的日子特别悠闲。

地里还有蔬菜瓜和铁皮瓜。蔬菜瓜味道清淡,但水分很足。所以,村民田间劳动,有时并不带水杯,带根蔬菜瓜,口渴了啃上几口,既当水喝,又可解馋。铁皮瓜则可做菜,放上几根红辣椒丝,快速翻炒,色泽鲜艳,香味扑鼻,搭酒下饭,也算是清凉小吃了。

算得上清凉小吃的夏季菜蔬很多。如地里的空心菜、山芋杆和南瓜苗,都可制作时令小菜。空心菜碧绿碧绿的,生长极快,若不及时掐断幼苗,那菜就一直疯长,到开花结果就不能食用了。山芋杆需要撕皮,南瓜苗也要撕挑,所以,你行走在乡村,常看到绿树浓荫下面,有一两个妇人端张板凳,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天边择菜,斑驳的树影洒在她们身上,便有岁月静好之感。

在故乡,家家户户会栽上一两棵丝瓜。也有些人家在门前角落里搭个支架,栽上几棵丝瓜苗。盛夏之时,丝瓜得了雨水滋润,顺架往上攀长,直至绿叶覆满整个支架,留下一片绿荫。夏日午后,提张躺椅,坐在架下乘凉,看着盈盈的绿,欣赏着淡黄的花,细数着纤长的丝瓜,有种惬意在心底流淌。

丝瓜可以和青豆爆炒,或烧丝瓜蛋汤,撒把葱花,芳香扑鼻。丝瓜也要及时摘食,否则丝瓜一老就成丝瓜筋了。老家人吃不完的丝瓜就任其老去,老去的丝瓜里面都是丝筋,丝筋可以用来擦洗锅子碗筷,比钢丝球环保安全多了。在农村久了,你不得不佩服老乡们物尽其用的生活智慧,稻草可以编鞋,笋衣可作雨衣,苇叶可以包粽子。天道合一,道法自然,这也许是人们所追求的某种生活境界吧!

夏日的味道不仅在瓜地里、豆架下,还散布在家乡的池塘沟渠里。盛夏之时池塘里螺丝最为肥壮,摸一碗,养上几天,剪去尾巴,油锅爆炒或清蒸都是美味。田野里更有肥大的田螺,肉多味美。

夏日更是垂钓捉鱼的上佳时间。选个小渠,用泥土筑坝,用桶淘干水,竭泽而渔,常能收获一两碗杂鱼。晚上来个清蒸杂鱼,在夕阳晚照里,在豆棚瓜架下,喝着老酒,吮着田螺,品着时蔬,夹条小鱼细细挑食,生活充满了诗意。饭后再品尝些香甜的瓜果,夏日的味道便与那悠长的岁月一起留存于记忆深处,难以忘怀。

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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